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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里的冤魂-【zixun】

发布时间:2021-10-12 22:09:12 阅读: 来源:空气锤厂家

近几日,李玉蓉仿佛丢魂失魄似的,整 日里疑虑重重、惶惶不安。李玉蓉是去年 考取临渝医疗系本科专业的。 与大多数的女生一样,李玉蓉一开始也很 害怕接触。但是,在经历了几次解剖 实验课之后,她逐渐地摒弃了恐惧,胆量也 慢慢地大了起来。

三天前的上午,又是解剖学的实验课, 实验内容是手臂神经、血管的解剖。李玉 蓉与其他一道来到解剖学实验室,她 与另一名女同学走到一具尸体旁边,那是 一具年轻的。她们二人分别站在尸体 的两侧,每人各自解剖一支手臂。李玉蓉 手持锋利的解剖刀,一层层地进行着解剖, 同时对照着教科书上的内容, ~‘在心中 默记着。两个小时的实验课很快就结束了, 李玉蓉直起腰,放下了手术刀,心中道, 若非通过这些尸体标本,我们这些医 们又怎么能够详细了解人体结构呢?世界 医学又怎么能够向前发展呢?想到这里, 她不由得对那被解剖的尸体产生了一些敬 意。她怀着一种感恩的看了一眼那尸 体的面部。

她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尸体 的面部怎么看起来有些儿面熟呢?她究竟 是谁呢?我是在哪儿认识她的呢?李玉蓉 呆呆地站在那儿,凝视着那具尸体的僵硬 面孔,默默地思索着。

突然,李玉蓉似乎想起来了,她体内的 血液刹那间凝固了.她震惊了,那不就是我 们石岗村的玉芹姐吗?玉芹姐怎么会突然 变成了解剖教研室的尸体标本、出现在这 儿呢?

李玉蓉有一个本家,她叫李玉芹,r 她们俩虽说是本家,但已是出了五服的。玉 芹比玉蓉大9岁。玉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面容秀丽,身段匀称,是当地十里八乡著名的美人儿。

去年夏天,当李玉蓉刚来临渝时,她也曾到常宁路157号去找堂姐,那地址是她从一个亲戚处打听来的。可是,她并没有找到堂姐,那儿的老太太说,李玉芹已经于前些时离开临渝,据说是往南方某地图谋发展了。

多半是自己看错了,这具女尸决不会是玉芹姐!或许是由于自己近来经常想念玉芹姐的缘故,所以才会有如此错觉吧?

李玉蓉转而想道,玉芹姐的身体上是否有些什么特殊的标记呢?她猛然想了起来,玉芹姐的左耳后面似乎有一块淡黑色的暗记,有大拇指的指甲盖那样大。于是,李玉蓉连忙查看那具尸体的耳后,她终于发现,那儿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确实比别处略深一些,或许这就是玉芹姐生前的那个淡黑色暗记!但那块淡黑色与周围皮肤的色差非常微弱,隐隐约约的,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就几乎看不出来。

难道这具女尸真的就是玉芹姐?

李玉蓉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随着同学们离开了解剖学实验室,临走前,她又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女尸,心中不由得又生疑团,因为远远看去,那面孔的确有些儿像是玉芹姐,而且.那具尸体的也与玉芹姐类似。她扫视了一下那具女尸脚踝骨处套着的号码标牌:127号。

今天是周末,李玉蓉决定,从今天开始对堂姐的具体下落进行调查,并且一定要调查到底,决不可中途而废!

李玉蓉所了解的关于堂姐的全部信息总共只有…条:堂姐曾经住在临渝市常宁路157号306室,至于堂姐的具体职业、曾在什么地方担任什么、在临渝又有些什么,李玉蓉全然不知,而日,村子里的其他乡亲们似乎也都无人知晓。因此,在没有其他任何信息的情况下,调查必须从常宁路157号开始。

李玉蓉再次来到了常宁路157号,她又见到了那位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房东老太太。那老太太久久地端详着她,终于将她认了出来:“你好像是李玉芹的堂妹吧?去年好像曾经来过这儿,怎么样?打听到你堂姐的消息了吗?”

“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再次来这儿打扰您,请您原谅!”李玉蓉深深地鞠了一躬,随着老太太来到屋内坐定,继而问道:“在临渝市,堂姐具体做什么的,还有哪些朋友,我是一无所知的,所以才不得不再次向您打听。”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吞吞吐吐地说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李玉蓉听她话中有音,连忙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呢?请您务必告诉我!”

老太太朝窗外看了看,继而轻声说道:“你堂姐是做的,你知道吗?”

“什么?做小姐的?”李玉蓉顿时瞠目结舌,堂姐一直是自己所敬重的偶像,而且为人一向稳重,又怎么会去做小姐呢?不过,看老太太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或是说谎。沉默了一会儿,她暗自思量道,这就是了,堂姐为了给治病,曾欠下了巨额债务,听说仅仅花了三年,她就将所有债务一下子全部还清了。一个来自贫困农村的女孩儿,又没有多少文化,倘若不是做小姐,其他的任何工作哪来如此高的报酬呢?如此说来,玉芹姐真的是去做了小姐,但她去做小姐也是迫不得已的呀!李玉蓉突然感到有些儿悲哀,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而请求道:“据我所知,堂姐即使去当小姐,也是因为她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呀!请您将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诉我,好吗?拜托了!”

于是,房东老太太便将李玉芹的一切说了出来。

据老太太所知,李玉芹是她几年前来此时身份证上的名字,其实她还有一个艺名,叫梅香,认识她的人都说她在莺歌燕舞夜总会当小姐。由于夜总会特殊的工作性质,梅香每天下午都是5时左右才出门,直到凌晨一两点钟后才能够回来。四年前,梅香有了一个男朋友,叫范雨田。但关于那位范雨田的具体情况,老太太只知道他是临渝医学院里的生。那位范雨田几乎每个礼拜都来,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简直如同一对恩爱的夫妇。但是自从去年夏天以后,他好像就很少来了,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老太太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了。有时候隔着房门也曾听到梅香和范雨田两人在室内争吵,但声音并不太大,也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为什么事情而争吵。去年8月下旬,老太太好像就没有再看到梅香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到9月上旬,那位叫范雨田的男人来退房,说是梅香已经离开本市,到南方发展去了。

还有一个也曾经来过这儿多次,听梅香喊她梅艳,根据她那花枝招展的穿着及打扮,老太太估计是梅香在夜总会的小,看来,她们俩的关系似乎很是亲密。老太太向李玉蓉建议,倘若去莺歌燕舞夜总会找到梅艳,或许能够发现更多的信息。

从常宁路157号回到医学院的女生宿舍,李玉蓉躺在床上,回味着老太太的话语,心中思量道:既然那位范雨田曾经与玉芹姐谈过四年的,既然范雨田曾经是医学院的,既然玉芹姐自从去年8月下旬突然失去了踪影,而在解剖教研室里的那具女尸又酷似玉芹姐,这一系列的事实是否就意味着一个非常严峻而可怕的事实:正是那位叫范雨田的男人残忍地杀死了玉芹姐,并且将她的尸体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标本!

想到这儿,李玉蓉突然感觉全身上下蓦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李玉蓉进行反复思量之后,认为自己关于玉芹姐死于情杀的判断应该是比较合理的,而凶手则理应是医学院的研究生范雨田。可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除非能证明第127号尸体标本就是李玉芹!

李玉蓉实在找不到突破口,决定去找房东说的那个梅艳。

在柳叶巷43号303室梅艳租住的公寓里,李玉蓉向梅艳详细诉说了关于解剖教研室那具127号尸体标本的恐怖。

梅艳大惊失色,她简直被吓得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根据李玉蓉所说的种种情况,解剖教研室的那具127号女尸标本很可能就是她已经半年之久的亲密朋友梅香,而其背后的策划者和执行者理应就是梅香的昔日男友范雨田!

呜呜咽咽地痛哭了一阵子之后,梅艳擦干了泪水,将梅香与范雨田之间相识相恋的经过一一向李玉蓉做了详细介绍。

原来,范雨田家里很穷,他是在酒店里的时候认识梅香的。那时候范雨田又要打工又要,身体很差,他和梅香的弟弟长得又有几分相似,梅香不由对他照顾有加,两人日久生情,最后发展到同居。梅香为了支持范雨田的学业,主动负担他的学费和费,所以范雨田才能不再打工,安心读书,两人的关系也是如胶似漆。但是从去年开始,范雨田就来得少了,即使来两人也经常吵架,梅艳问梅香怎么回事她也不说,只是叹气。直到半年前,梅香突然给梅艳发了条,说去南方发展,从此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李玉蓉沉吟了一会儿,继而又问道:“你是否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范雨田动了杀机呢?是不是他又有了另外的什么女人?”

“我是前不久才刚刚知道的,范雨田运气好,不知用什么办法迷住了院长的千金小姐,马上就要成为院长大人的乘龙快婿了!我那时才明白梅香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临渝了,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竟被范雨田残忍地杀害了呀!”

“倘若不是因为院长的,你认为范雨田最终会娶梅香为妻么?”

“梅香一直认为范雨田终究会娶她为妻,但我认为那根本就不可能!他之所以和梅香维持了4年之久的关系,其一是为了能够获得梅香的支持,其二是为了满足他强烈的性欲需求。据我所知,近4年以来,范雨田的学费、学杂费、生活费、甚至于连他在乡下的生活费全都是由梅香支付的。现在他很快就要拿到硕士文凭,就要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又怎么愿意娶一个夜总会的小姐为妻呢?”

“范雨田是否曾提出与梅香呢?如果梅香愿意以和平的方式分手,或许范雨田就不会再狠下了吧?”

“范雨田根本就不敢提出与她分手,因为他非常了解,对于梅香而言,范雨田便是她的性命、她的一切,况且,那时梅香已经怀了身孕!在这种情况之下,范雨田应能估计到,倘若他轻易地提出分手,必然会引起梅香的震怒,甚至于可能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他才一不做、二不休,毅然决然地将梅香彻底除去。”

李玉蓉想道,根据梅艳提供的事实,继而问道:“那梅香的身体上是否有什么明显而特别的记号呢?比如说疤痕、纹身什么的?”

梅艳思量片刻后说道:“梅香身后的臀部左上侧有一个纹身图样,那是一朵梅花,是8年前和我一起纹上去的。”

梅艳立刻转过身去,将她的裤带解开并拉下,露出了自己的臀部,左上侧果然刺有一朵精巧而的梅花。梅艳告诉李玉蓉,梅香臀部梅花刺青的位置与大小与自己的完全一样。

告别时梅艳还提供了一张梅香和范雨田的合影。

李玉蓉回到宿舍,她现在总算明白了,梅香的痴情以及她的怀孕便成为了范雨田的动机!但是如何才能够让警方相信自己的怀疑、并正式对此事进行立案调查呢?看来只能从那个梅花纹身入手。

第二天下午李玉蓉没课,午休之后,她独自来到了解剖教研室。

李玉蓉走进了解剖教研室那长长的走廊,来到实验员办公室,门虚掩着,她用中指关节在那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听见房里面有人说了声“请进”,李玉蓉便推开房门,只见一个略微有些儿秃顶的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埋头整理一些文件之类的东西。

那中年男子抬头匆匆看了一眼李玉蓉,紧接着又低下脑袋,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冷冷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李玉蓉在上解剖实验课时见过那人,他是解剖教研室的实验员,姓刘。于是她着解释道:“刘,事情是这样的,前儿日上解剖课时,我发现有一具尸体标本很像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弄得我这几日成天心神不安的,所以今天希望能够再仔细观察一下,倘若不是,我也就可以放下心来了。”

刘老师立即抬起头来,他凝视着李玉蓉片刻,继而神色凝重地反问道:“第几号尸体标本?”

“127号尸体标本。”

“你根据什么说那尸体标本就是你认识的人呢?”

“根据,还有左耳后的一块暗记。”

“人死后,相貌会发生一些变化,继而再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之中,人面部的形状和色泽也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所以,你仅凭相貌是根本无法确定尸体标本的具体身份的,暗记也并没有关键性的鉴别作用。”

“请问,解剖教研室的尸体标本大概都来自何处呢?”李玉蓉接着问道。

“尸体来源各不相同,有的是病人在临死前自愿捐献的,有的是被公安系统处决的死囚,也有一些是无人认领的无名尸体。”

“可是,每具尸体都应该有相应的记录档案吧?能不能帮我查一下127号尸体标本的有关记录?”

刘老师略略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今天大概不行了,因为管理档案的那个老师不在,明天再来查吧。”

李玉蓉并未气馁,她紧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个关键性的证据,但尚未得到验证。在我认识的那人臀部左上侧,原先曾经有一个纹身图样,那是一朵2厘米大小的梅花刺青。”

刘老师的面孔上立刻显露出惊异的表情,沉吟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问道:“你说那具尸体标本很像是你曾认识的一个人,究竟是你的什么人呢?”

“是我的堂姐,她叫李玉芹,去年秋天她突然失踪了,说不定在这件事情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呢!”说毕,李玉蓉从提包里取出那张梅香和范雨田合照的照片,递给了刘老师。

刘老师仔细观察着那张照片,继而他又歪着脑袋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将照片还给了李玉蓉,并且说道:“据我所知,解剖教研室所有的尸体标本都是通过合法渠道取得的,决不可能有任何的违法问题。可是,按照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也确实令人怀疑。这样吧,我可以将那具127号尸体标本调出来让你再次仔细观察一下,看看那尸体标本的臀部左上侧究竟有没有类似的纹身图案。你明天下午再来吧。”

今年的似乎来得特别早,才二月下旬,天气就突然暖和起来了,习习和风给人们带来了春的气息,附属院子里几株白玉兰树上已经长出了一寸多长的白色蓓蕾。

今晚,范雨田与林贝贝携手去剧院观看歌舞剧团的演出,演出结束后他送林贝贝,然后又到林贝贝的闺房里与她着实亲热了一番,这才恋恋不舍地告别了林贝贝而回到了医学院的宿舍。

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范雨田还没有从刚才的柔情蜜意中恢复过来,他的心情仍然非常兴奋。现在,他正面临着旅程中的两个重大转折。第一件事情是他即将拿到硕士学位,第二件事情便是和林贝贝的。

林家那所位于城市东郊的豪华别墅早已经装修完毕,一切家具、电器等日用品也皆已购置完备,只等着一对新人在完成婚礼后入住。当然,所有的一应费用全都由林家提供。按照林院长的意思,范雨田和林贝贝的婚礼将于5月l号在本市最豪华的星海大酒店举行,届时,他范雨田将成为全市医学界最热门的新闻人物。

按照范雨田的预期,在与林贝贝完婚他是解剖教研室的实验员,姓刘。于是她微笑着解释道:“刘老师,事情是这样的,前儿日上解剖课时,我发现有一具尸体标本很像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弄得我这几日成天心神不安的,所以今天希望能够再仔细观察一下,倘若不是,我也就可以放下心来了。”

刘老师立即抬起头来,他凝视着李玉蓉片刻,继而神色凝重地反问道:“第几号尸体标本?”

“127号尸体标本。”

“你根据什么说那尸体标本就是你认识的人呢?”

“根据相貌,还有左耳后的一块暗记。”

“人死后,相貌会发生一些变化,继而再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之中,人面部的形状和色泽也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所以,你仅凭相貌是根本无法确定尸体标本的具体身份的,暗记也并没有关键性的鉴别作用。”

“请问,解剖教研室的尸体标本大概都来自何处呢?”李玉蓉接着问道。

“尸体来源各不相同,有的是病人在临死前自愿捐献的,有的是被公安系统处决的死囚,也有一些是无人认领的无名尸体。”

“可是,每具尸体都应该有相应的记录档案吧?能不能帮我查一下127号尸体标本的有关记录?”

刘老师略略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今天大概不行了,因为管理档案的那个老师不在,明天再来查吧。”

李玉蓉并未气馁,她紧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个关键性的证据,但尚未得到验证。在我认识的那人臀部左上侧,原先曾经有一个纹身图样,那是一朵2厘米大小的梅花刺青。”

刘老师的面孔上立刻显露出惊异的表情,沉吟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问道:“你说那具尸体标本很像是你曾认识的一个人,究竟是你的什么人呢?”

“是我的堂姐,她叫李玉芹,去年秋天她突然失踪了,说不定在这件事情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呢!”说毕,李玉蓉从提包里取出那张梅香和范雨田合照的照片,递给了刘老师。

刘老师仔细观察着那张照片,继而他又歪着脑袋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将照片还给了李玉蓉,并且说道:“据我所知,解剖教研室所有的尸体标本都是通过合法渠道取得的,决不可能有任何的违法问题。可是,按照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也确实令人怀疑。这样吧,我可以将那具127号尸体标本调出来让你再次仔细观察一下,看看那尸体标本的臀部左上侧究竟有没有类似的纹身图案。你明天下午再来吧。”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早,才二月下旬,天气就突然暖和起来了,习习和风给人们带来了春的气息,附属医院院子里几株白玉兰树上已经长出了一寸多长的白色蓓蕾。

今晚,范雨田与林贝贝携手去长江剧院观看韩国歌舞剧团的演出,演出结束后他送林贝贝回家,然后又到林贝贝的闺房里与她着实亲热了一番,这才恋恋不舍地告别了林贝贝而回到了医学院的宿舍。

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范雨田还没有从刚才的柔情蜜意中恢复过来,他的心情仍然非常兴奋。现在,他正面临着人生旅程中的两个重大转折。第一件事情是他即将拿到硕士学位,第二件事情便是和林贝贝的婚礼。

林家那所位于城市东郊的豪华别墅早已经装修完毕,一切家具、电器等日用品也皆已购置完备,只等着一对新人在完成婚礼后入住。当然,所有的一应费用全都由林家提供。按照林院长的意思,范雨田和林贝贝的婚礼将于5月l号在本市最豪华的星海大酒店举行,届时,他范雨田将成为全市医学界最热门的新闻人物。

按照范雨田的预期,在与林贝贝完婚为了跟踪研究一位断肢再植病例的术后情况而来到附属医院的外科病房。正当他在值班室查阅该病人的病历之时,却意外地听到了两个护士的一段对话。

“57床的病人怎么不见了?出院了吗?”一位年轻的实习护士问道。

“你是说那位患有胸膜炎的女病人?今天中午突然死了,据说是死于心脏左束支传导阻滞,当时没有抢救过来。”一位四十余岁的老护士漫不经心地答道。

“那病人还很年轻呢,真可惜!听说她 的家乡在本省南方,家属已经将尸体运回 乡下了吗?”

“哼!那几个家属见病人死了,竟然全 都悄悄地不见了踪影,听说还欠医院里好 些医疗费呢!分明是躲账嘛!真是太不像 话了……”

那位实习护士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既然家属跑了,那病人的尸体该如何处理呢?”

“已经转移到后院的太平间里了,可能.要在那儿放一段时间。如果一直没有家属 来认领的话,可能就要被送往解剖教研室 制作成尸体标本了。”

听到这儿,范雨田猛然觉得眼前一亮,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今晚必须立即行动。但是在行动前,首先 需要对行动中的每一个细节进行全面而详 尽的筹划。

傍晚时分,范雨田来到宫找到林 贝贝,借口说是有从乡下过来,需要用 车,于是将林贝贝的红色福特车借来,一 路上,他反复考虑着今晚的行动步骤,其中 包括每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那些步骤他 已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过了无数遍。

当红色福特车抵达常宁路157号楼下 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范雨田下了车,上,了三楼,一步步朝着306室的方向走来。他 感觉到自己有些儿心慌,在306室的i、j外站 了大约半分钟,镇定一下自己的心情。他 侧耳听了听,室内似乎没有任何声响。

范雨田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 门。他看到,梅香正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手中在织着绒线衣之类的什么东西。

梅香压根儿也没有想到范雨田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自己昔日的恋人,她的眼眶中似乎蕴含着晶莹的泪珠。此刻,范雨田的心头似乎略略感到有点儿不忍,四年来,梅香对他的种种好处刹那间一股脑儿涌现在他的脑际。

范雨田快步走了过去,紧拥着梅香坐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面不停地亲吻着她的香腮,一面轻声说道:“全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想通了,你如果真想生宝宝那就生吧,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办!”

梅香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痛,伏在范雨田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范雨田则轻轻地抚摸着她那美丽而乌黑的秀发。

在范雨田不断的好言抚慰下,梅香终于停止了哭泣,把脑袋靠在范雨田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只要你回来就好,我不怪你。这一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你之所以反对我生宝宝,或许是因为你至今还没有任何收入,感到了生活压力所致吧?其实你不必担心,一切由我负责。”说到这儿,梅香拿出一本存折,递到范雨田手上。范雨田打开那存折一看,其中竟然有56万元的存款!梅香继续道:“现在我把这存折交给你保管,这是我多年来的全部积蓄,眼下我虽然已经辞职,但靠着这些存款,我们未来的生活理应没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应该不必再为我们今后的生活而担心了吧!”

范雨田拿着那存折,心中暗自思念道,梅香对自己的感情应该是真挚而纯洁的,而自己却打算恩将仇报,置她于死地!他的心脏在猛烈地颤抖着,自己是不是太卑鄙、太无耻、太狠毒了呢?

突然间,范雨田想起了一句古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终于决定下手了!

范雨田仍在亲吻着梅香,但他的右手却在悄悄地摸索着,他从自己随身带来的提包里摸到了一个塑料袋,其中有一块醮满了乙醚的毛巾!

范雨田将那毛巾抓在手中,突然将那毛巾捂在梅香的面孔之上。梅香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情,略微挣扎了两下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范雨田迅速将梅香抱起,放平在卧室的床上,他又从提包里取出一个针筒,将满满一管空气注入梅香的血管之中,又从提包里取出一套附属医院外科病房的病人服装给梅香换上。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9点半了。将梅香横放在红色福特车的后排座位上,迅速驾车而去。

马路上空荡荡的,范雨田飞速行驶着,很快就来到了附属医院,他将车直接驶入后院。因为实验大楼就位于后院,所以即使有人发现也不会产生怀疑。

此时的后院里非常寂静,范雨田将车停在实验大楼的门口,然后便下车朝太平间的北侧走去。他知道,太平间北侧有一个小小的气窗,那是他进入太平间的惟一途径。

范雨田的行动非常顺利,进入太平间之后,将今天中午外科病房57床死去的那个的尸体从中抱出,放入红色福特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又将梅香的尸体安放在太平间的抽屉中。

完成这一切之后,范雨田驾车出城而去。沿着公路向北行驶了3个小时之后,他将车驶入右侧的一个岔道,那岔道较窄,路两侧是一些杂草和灌木丛。范雨田沿着岔道继续行驶了30分钟左右,将后备箱里的那具尸体身上的衣服尽行剥去,抱着那冷冰冰的僵硬尸体往路边的灌木丛深处走去……

整个行动过程正如他事先所设计的一样顺利,并无丝毫失误!

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至今为止,一切均安然无恙。范雨田本以为,那两具尸体已经各自找到了它们自己永久的归宿,谁知他精心设计的计划竟会毁于一旦呢?

现在怎么办?解剖教研室的实验员刘守元已经大体掌握了自己的秘密,而那位讨厌的女学生仍在紧追不舍。想到这里,范雨田忽然感到了空前的恐惧!

不行!不能够让自己即将到手的光明前程毁于一旦!

下午两点,李玉蓉再次来到了解剖教研室。看到她进来,刘老师微笑着说道:“噢,你是来检查尸体标本的吧?那尸体的号码是多少?”

“是127号尸体标本。”

“你堂姐叫什么名字来着?”刘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办公桌上的一本簿子。那簿子的封面已经非常陈旧,看来是有些年头了。

“她叫李玉芹。”李玉蓉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办公桌翻看那本纪录档案,找到了1 27号尸体标本的一栏,登记时间是去年9月4日,记录内容如下:周桂芳,女,26岁,身高169厘米……

原来,127号尸体标本是一个姓周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和堂姐那么像呢?

“会不会是这档案上的纪录有误呢?比如说,发生张冠李戴之类的情况?”

刘守元立即笑了起来:“记录档案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因为,我们这儿的尸体标本来源非常有限,每年新增加的尸体最多只有三、四具,每次只能进来一具尸体,所以相互之间发生张冠李戴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不过,为了彻底消除你的疑虑,我可以让你再次检查一下127号尸体标本,免得你总是疑神疑鬼的。”

说毕,刘老师立即带着李玉蓉来到尸体房,他在四号福尔马林池子里找到了127号尸体,捞起来平放在解剖台上,让李玉蓉走近前来仔细察看。李玉蓉戴上乳胶手套,走到解剖台前,一眼望去,立刻觉得眼前的这具女尸并不是几天前那具,面显瘦削得多。她问道:“这号码牌不会弄错吧?我看这具尸体似乎不大像是我上次看到的那具呢!”

刘老师非常从容地笑道:“怎么会弄错呢?这号码牌一旦拴上去就永远不会再取下来,而且这钢丝也是非常结实的。”说毕,他还试着拧了拧那拴着号码牌的钢丝,果然非常结实,根本不可能从尸体的脚踝部脱落。

李玉蓉又仔细了一下,征得同意后拍了jl张尸体的局部照片,怀着非常失落的心情离开了解剖教研室。

李玉蓉半夜里醒来就再也没有睡着,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堂姐的事情。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即使是堂姐真的去了南方,真的被包养了,也不至于与以往的亲友全都断绝了一切来往呀!因此,堂姐的失踪背后肯定另有文章!

但今天看到的127号尸体确实不是堂姐,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呢?李玉蓉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127号尸体标本已经被人刻意地调换过了!倘若那尸体的确是被人调换过了,最大的嫌疑人就应该是刘老师!

她又想起几天前上解剖实验课时一与她共同解剖127号尸体标本的是同班同学王新,何不让王新来看一下照片呢,说不定王新当初曾经注意到那具尸体上的某些关键性的特征呢!

此刻,天已经大亮了,李玉蓉立即来到王新的宿舍,将王新叫了起来,让她仔细辨认一下电脑照片上的女尸究竟是不是那天上解剖课时所解剖的那具尸体标本。

王新反复观察着那些照片,当看到那尸体标本手臂部位的局部照片时,突然兴奋起来,以肯定的口吻叫道:“这照片上的尸体并不是我们那天上解剖实验课时所用过的尸体,肯定被人调换过了!”

“为什么?”

“那天我解剖的尸体部位是右臂,我当时曾经仔细观察了那尸体的右手,那手长得非常,手指修长而纤细,并且小指的指甲留得很长,也保养得很好。我当时还曾想过,那女尸在活着的时候应该曾经过着一种比较富足而悠闲的生活,至少不会从事任何的体力劳动。可是你再看看电脑照片中的这只右手,手指短而且粗,所有手指的指甲都剪得很平,一看就知道这具尸体在生前应该是一个从事体力劳动的人。所以我敢断定,127号尸体标本一定是被人调换过了!”

于是,李玉蓉将堂姐的各方面情况以及自己对范雨田的怀疑全部向王新和盘托出。经过再三商讨之后,两人一致认为,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解剖教研室的127号尸体已经被人刻意调换过了,而其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隐瞒真相。既然如此,这就从反面印证了,原先的127号尸体标本很可能就是李玉芹!作为这一事件的惟一知情者,刘守元理应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可是既然刘守元与范雨田已经串通一气,如何才能够进一步查明真相呢?李玉芹的尸体现在究竟在何处?或许堂姐尸体的脚踝上已经套上了另一个号码牌,或许他们已经将堂姐的尸体转运到另外的某个秘密地方。李玉蓉现在非常后悔,自己怎么会如此,竟然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那可恶的刘守元!

“看来,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已经是无济于事了,我们总不能将解剖教研室的所有尸体全都检查一遍吧?刘守元也不会允许我们那样做的呀!即使去,我们又没有证据,警方是不可能为我们立案的。”李玉蓉沮丧地说。

“其实,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王新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说道。

“究竟是什么办法呢?快说!”李玉蓉急匆匆地问道。

“我有个朋友的姐姐是临渝学院的教官,破过不少案子,她叫李毅然,我可以帮你们介绍一下。”

李毅然在自己的宿舍里接待了李玉蓉和梅艳,两个姑娘详细介绍了有关情况。

在询问了若干细节之后,李毅然最后说道:“根据你们所说的种种情况,解剖教研室的那具127号尸体标本的确可疑。但至今为止我们尚缺乏必要的证据,还仅仅停留在怀疑和猜测的阶段。所以即使我们现在向警方报案,估计警方也不会受理的。你们回去后,必须停止任何进一步的调查,以免打草惊蛇,否则会为我们今后的调查增加难度。在决定下一步的具体行动之前,我必须进行认真而周密的思考。”

两位姑娘离开之后,李毅然陷入了沉思。此案虽然尚未开始调查,但根据现在所掌握的各种情况,有几点是基本上可以肯定的。

根据李玉蓉拍摄的照片以及王新的记忆,医学院解剖教研室的那具127号尸体标本应该是已经被人刻意地调换过了,这本身就证明了127号尸体标本的背后必定隐藏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那具尸体正是梅香!

范雨田即将与林院长的独生女儿,在这种情况下,他非常有可能杀害梅香,从而为自己的扫清障碍,更何况梅香已经有了身孕,这就有了犯罪动机。

范雨田在医学院多年,熟知医学院和附属医院的内部情况,倘若他打算将梅香的遗体转变成解剖教研室的尸体标本,他完全有可能掌握着某种具体的实施途径。因此,范雨田应该是具有作案条件的。

李玉蓉对127号尸体标本的怀疑仅仅告诉过刘守元一人,因此,倘若127号尸体的确是被人调换过了,那具体实施调换的人很可能就是刘守元。

综合以上各点,现在似乎可以初步假定,范雨田与刘守元可能是共犯。刘守元对127号尸体标本的来历应该并不知情,只是在和李玉蓉谈话之后才察觉到该尸体背后所隐藏的秘密,或许他已经进行了某些相关调查,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李玉蓉的怀疑.。但是,他并没有将真实情况通知李玉蓉,也没有报警,而是为了一己之私,对范雨田实施了敲诈。于是,他便成为了范雨田的同谋!

既然现在不能报警,又该如何办才好呢?李毅然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深夜私自闯入医学院的解剖教研室,杏看所有尸体标本,说不定能够寻找到梅香的踪迹!但是,她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是犯罪!

突然,李毅然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既然她认为刘守元原本并不知道范雨田的犯罪行为,他是在和李玉蓉谈话之后才得悉127号尸体标本背后的秘密、从而成为范雨田的同谋的,那么,就沿着这个思路推理下去。刘守元凭什么愿意充当范雨田的帮凶而调换了127号尸体标本的号码牌呢?他肯定是为了钱,而且是足以令他心动的一大笔钱!既然如此,范雨田在近日之内必定去某个银行提取了大额现金,为什么不到附近的几家银行里去查看一下监控录像呢?

李毅然立刻兴奋起来,她拿起,拨通了城北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长赵天成的……

医学院的周边只有两家储蓄所:工商银行建宁路储蓄所,以及城市商业银行大方巷储蓄所,李毅然打算对其监控录像加以调查。

早饭后,李毅然带着梅艳驱车来到城北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赵天成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她,因为他们昨晚已经通过电话。赵天成于8年前毕业于临渝警察学院,算是李毅然的老学长了。

听了李毅然关于案情的简单叙述后,赵天成立即带领她们俩前往工商银行建宁路储蓄所。赵天成出示证件后,银行方面非常配合,将最近几日的所有录像取了出来,三人立即开始进行仔细检查。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梅艳果然在录像中发现了范雨田的身影,赵天成立刻请银行职员查明范雨田当时的交易详情。

原来,3月10号上午,范雨田将他存折上的20万元巨款转账到另一个账户,该账户的姓名一栏中写着的,正是刘守元!

果然不出所料,刘守元曾向范雨田实施敲诈,在取得对方的20万元人民币之后,及时调换了127号尸体标本脚踝上拴着的号码牌!也就是说,原先的127号尸体标本很可能就是梅香!

李毅然非常兴奋,她立即向赵天成提议道:“根据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案情基本上已经明朗,刘守元确曾向范雨田实施过敲诈,并且继而又担当了他的帮凶。也就是说,解剖教研室原先的那具127号尸体标本很可能就是梅香,但后来被刘守元及时调换过了。倘若我估计不错的话,梅香的尸体大概仍然浸泡在解剖教研室的某个福尔马林池子里,只不过是换了个号码牌而已。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对医学院的解剖教研室进行彻底搜查呢?”

赵天成沉吟了片刻之后,做出了令李毅然的回答:“不可否认,你的推测的确具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所有这些推测尚缺乏确凿而有力的证据。范雨田具有可能的犯罪动机,也具有可能的犯罪条件,但至今尚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直接证明就是他杀害了梅香;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先的127号尸体就是梅香;所以建立在这两个假设之上的20万元交易的猜测也没有意义。在没有更明确的证据之前,恐怕不能对解剖教研室贸然进行搜查,因为那毕竟是一所高等学府,万一由于我们估计错误而搜不出任何证据,将会在上造成恶劣影响。”

告别了赵天成之后,李毅然悻悻然地回到了警院宿舍。

怎么办?是听任赵天成的蜗牛战略,慢慢地进行外围调查呢.还是私自采取某种断然行动?

李毅然终于下定决心,必须夜闯解剖教研室!她给李玉蓉打了个电话,商量晚卜.的具体行动步骤。

近一段时间,刘守元得意非常,自己只不过是略施小计,将127号尸体标本脚踝上的号码牌调换了一下,就轻易得手20万元巨款,那可相当于自己十来年的工资呀!他计算着自己存折上的数字,心想再过一阵子,还可以向那的范雨田再敲一大笔钱。他想象着范雨田在自己面前那种胆颤心惊、卑躬屈膝的可怜样子,内心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此刻,躺在解剖教研室3号福尔马林池子里的那具119号女尸又出现在刘守元的脑海,这具狰狞可怖的女尸现在却成了自己的自动取款机!

但是今天早上,他似乎感到了一丝儿不安。

在上班的路上,他从大门口的几名保安那儿听到了一件事情:昨夜,解剖教研室的存尸房里好像有点儿不寻常的动静,但所有门窗均无损害的迹象,也不曾发现有什么贵重物品失窃。

刘守元立即想道,解剖教研室的几个房间里既没有现金,也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究竟有什么好偷的呢?总不至于是偷尸体吧?

想到这儿,他突然一惊,莫非是那范雨田特地来此处盗取李玉芹的尸体?或许,他担心我再次向他敲诈,所以干脆将尸体盗走并加以销毁,永绝后患?于是,刘守元急匆匆地来到解剖教研室3号池边,查看1 19号尸体标本是不是还在那儿。

他用那长长的钩杆在福尔马林池子里略微翻动了一下,很轻易地便找到了119号尸体。奇怪,119号尸体怎么躺在福尔马林池子外侧的表层呢?他清楚地记得,他是将那尸体放在池子里侧的最下部的。

不对,其中必定有鬼!

他继而发现,池子旁边的地面上还残存着一些福尔马林溶液,他已经明白,昨天夜里,的确曾有人将119号尸体从那池子里搬了出来。

可是,究竟是谁动了这具尸体呢?

刘守元不由得立即紧张起来。倘若警方相信了那女学生的话而针对此案进行立案调查,那可就麻烦了!此事性命攸关,必须立即通知范雨田!

天刚蒙蒙亮李毅然就起来了,今天她 的心情异常激动,因为关于梅香一案的侦 查工作即将取得关键性的进展。

自从前天夜里她与李玉蓉夜闯解剖教 研室,已经过去两天了。今天上午,警院法 医教研室的胡雨梅老师将去临渝医学院解 剖教研室借取那具1 19号尸体标本,因为据 可靠消息,解剖教研室的刘守元已于昨天 出差到外地,明能回来。这样,胡老师 就可以顺利地将那具尸体借过来。到那时, 城北区公安分局的刑警大队长赵天成理应 没有任何顾忌,他完全可以以合法手段检 查该尸体的线粒体dna,并与梅香亡母的 线粒体dna进行比对!倘若能够证明119 号尸体就是梅香,范雨田与刘守元这两个 恶徒将难逃法网!

想到即将来临的成功,李毅然感到无 比欣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梅香的在天 之灵也可以获得一些安慰了!

为了稳妥起见,李毅然决定,今天她要 与教研室的胡老师一起前往临渝医学 院解剖教研室。这样,在借取119号尸体 时,就不至于发生某些难以预料的错误,因 为她毕竟曾经见过那具尸体。

上午7点50分,李毅然准时来到法医 教研室,胡老师已经在那儿等候。两人一 起乘坐一辆白色面包车前往临渝医学院。

她们于8点20分抵达临渝医学院解剖 教研室,实验员于文生正在一个阶梯教室 里给一大群学生安排解剖实验课,他从窗 户里看到胡老师,就立即走了出来,因为胡 老师昨天已经打电话与他联系过了。于文 生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她们,紧接着就带着 她们俩来到105室的门口。于文生转身向 胡老师问道:“这次你们打算挑选一具什么 样的尸体标本呢?”

胡老师看了一眼李毅然,李毅然立即 回答道:“根据法医课的教学要求,这次需 要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并且最好是在最 近一年之内的,因为这样的尸体与新 鲜尸体之间的差异较小。”

于文生随即回答道:“既然是要比较新近的尸体,应该在106室。”于是就带领她们俩来到106室,打开门锁,让她们俩自己寻找合适的尸体标本,而他自己则回到阶梯教室里继续给学生们安排实验去了。

李毅然立即来到3号池子前面,她用那长长的钩竿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捞来捞去,可是捞了许久,就是找不到那具119号尸体!

李毅然已经有些儿焦急了,就在两天前的夜里,119号尸体明明就在这个池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难道又被搬到了别的池子里?于是,她又开始在4号池子里寻找。约摸又找了15分钟左右,所有的尸体几乎全都翻遍了,却仍然不见119号尸体的踪影!

李毅然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此时,胡老师突然猜测道,于文生不是正在带领学生们进行解剖实验吗?学生们正在解剖的尸体中会不会包括那具119号尸体?而且,其他一些机构也可能向医学院借取尸体,1 19号尸体是不是被其他机构临时借走了?何不去查一下解剖教研室的尸体标本记录档案呢?

两人找到于文生,于文生立即带着胡老师与李毅然来到办公室,打开尸体标本记录簿,翻到119号尸体标本的那一栏。看到该栏目所记录的具体内容后,李毅然立刻大惊失色!

根据那记录上的记载,该尸体昨天上午被本院显微外科研究室借走,由于后来被解剖得非常零乱,已于昨天傍晚被送到火葬场里火化掉了!

在那栏目的最后,签有那位领取尸体者的姓名:范雨田。

李毅然惊讶得犹如当头挨了一记闷棍,全身都怔住了,只是僵僵地站在那儿发呆,半晌说不出话来。慢慢地,她终于设法使自己镇定了下来,继而向于文生问道:“你们这儿的尸体在什么情况下才可以被火化昵?即使是送去火化,总要通过某些相关手续吧?”

于文生似乎不曾觉察到李毅然情绪上的变化,他微笑着回答道:“如果一具尸体 已经被解剖得支离破碎、从而失去了继续 使用的价值,就会被送往火葬场进行火化。 关于具体手续嘛,首先需要我们解剖教研 室开出火化申请单,然后由学院保卫处审 查盖章,火葬场就可以进行火化了。这一 切全都是合法程序,是在公安局备过案的。 不过,由于这个过程比较麻烦,所以我们平 时就简化处理了。”

“究竟是如何简化处理呢?”李毅然已 经察觉到其中的蹊跷,急忙问道。

于文生一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介绍信, 一面说道:“你看,在这一叠介绍信里,解剖 教研室的公章与学院保卫处的公章都已经 盖好了,所以,我们在需要火化某具尸体时, 只要撕下一张交给火葬场就可以了,免得 每次都要找人盖章……”

听到这儿,李毅然全都明白了。

李毅然颓丧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她 此刻已经非常清楚,既然119号尸体已经被 焚毁,一切就全完了!现在已经无可置疑, 那具119号尸体标本就是梅香!否则范雨 田与刘守元为什么要如此急切地将其焚 毁?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可是那 尸体已经得无影无踪了,范雨田与刘 守元的所有罪证也都不复存在了!现在, 任何人也无法使他们落入法网!的梅 香被害了,而却能够逍遥法外!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李毅然陷入 了深深的思考中。

刘守元已于昨日从外地出差回来了,. 刚上班就接到了解剖教研室主任吴正康教 授的电话:“小刘吗?请立即过来一趟,火 葬场有人找你。”

刘守元心中吃了一惊。两天前,他曾 将119号尸体交与范雨田,同时给了他一张 火化介绍信,按理说,李玉芹的尸体早已经化为灰烬,今天火葬场为什么会突然派人过来呢?难道是火化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 外?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吴 的办公室,只见吴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前,那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约摸苹果大小的黑乎乎物件,那物件似乎是金属制成的。吴教授对面的沙发上则坐着一个模样英俊的年轻人,刘守元估计那年轻人就是火葬场的来人,可是,桌上那黑乎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刘守元暗自思量道。

见到刘守元,吴教授立刻问道:“听说前两天有一具尸体被送往火葬场火化,是你经手的吗?”

“是的,那具尸体曾被显微外科研究室借去解剖,后来因为被解剖得非常支离破碎,已经失去了继续使用的价值,所以就按照惯例直接让他们送去火葬场火化了,火化介绍信的确是我给他们的。”

吴教授用手指着桌上那黑乎乎的东西说道:“这件东西是火葬场的这位年轻同志送来的,据说是该尸体火化后的残留物,他们以为是医学院的某种研究器材,不敢随便丢弃,所以就直接送过来了。我看这是一个人造关节,其实也没什么用了,不过,既然他们派人专程送来了,你还是给打个收条吧。”

于是,刘守元立即带领那位火葬场的职员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给他开了一张收条。那年轻人仔细看了一遍后说道:“这东西上有一串号码,麻烦您给写上,好吗?”

刘守元拿起那人造关节,定睛看去,在那东西的下部,果然有一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于是,刘守元将那号码也写了上去。那年轻人拿着收条便离开了。

刘守元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仔细打量那人造关节。那是一个由金属制成的物件,表面呈现出黑乎乎的颜色,大约是由于曾在高温下被焚烧的缘故。刘守元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那人造关节,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他心中思量道,这东西也够厉害的了,火化炉的温度至少有一千多度,它居然没有被熔化,大约是所谓的钛钢制品吧?以前曾听说钛钢可以经受住1700度以上的高温,果然如此呢!

刘守元突然又想道,根据这个人造关节的大小,应该是安装在腿上的。原来,李玉芹的一条腿上曾安装了人造关节,但是,范雨田怎么不曾提过这件事情呢?难道他 不知道吗?并且,她的堂妹李玉蓉似乎也 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上次在要求查看 127号尸体标本时,理应提出这个问题。既 然在人造关节上有具体的厂家代码、批次 号和产品号,岂不是就可以作为证实她堂 姐身份的可靠依据吗!

刘守元此刻猛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本以为李玉芹前几天被送往火葬场火化后 早已经灰飞烟灭,现在居然又出现了可以 证实她身份的新的证据!

想到这儿,刘守元突然感到心慌意乱 起来。是呀!这个人造关节完全可以作为 证实李玉芹身份的证据!李玉芹理应有过 一份病历,在她的病历上一定也记录着这 个人造关节的生产厂家代码、批次号和产 品号!不知道这份病历现在还在不在,如 果该病历一旦落入警方手中,范雨田将死 罪难逃!而作为范雨田的共犯,我岂不是 也将身陷囹圄?

刘守元此刻非常后悔,刚才为什么竞 如此愚蠢,在那收条上写下了真实的批次 号和产品号!只要写错—个数字,范雨田 和自己就将永远是安全的。

他转而又想道,或许,这一切担忧全都 是自己吧?即使李玉芹曾经有过 一本病历,范雨田在将她杀死后理应及时 将那病历烧毁或者是扔掉了,那病历应该 早就不存在了,又怎么会落入警方之手呢?

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刘守元立即拿 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通了显微外科研究 室的电话……

接到刘守元关于人造关节的电话后, 范雨田大吃一惊。他本以为,自从前天傍 晚将梅香的尸体送往火葬场火化之后,随 着从那高大烟囱里冒出的一缕青烟,自己 的。切罪证都全部灰飞烟灭。谁知道今天 居然又出现了一个该死的人造关节,而且 据说还是梅香尸体焚化后的残留物!

范雨田回忆道,自己与梅香同居四年,,从来也不曾听说过她在什么时候曾安装过一个人造关节。去年秋天,当他将梅香杀死后,对梅香的所有物品都进行了仔细清理。范雨田清楚地记得,在他焚毁的文件中的确有一本病历,不过并没有关于人造关节的任何记载。那么,梅香会不会还有另一份病历呢?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首要的任务就是要进一步确定,梅香究竟是否曾经安装了人造关节!

那么,有没有其他人知道梅香曾安装了人造关节呢?范雨田立即想起了莺歌燕舞夜总会里的小姐梅艳,她曾经是梅香最好的朋友,倘若梅香真的曾经安装过一个人造关节,梅艳理应知道此事。

必须立即见到梅艳!

在柳叶巷43号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范雨田见到了梅艳。

由于梅香的关系,梅艳曾多次见过范雨田,但由于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对范雨田心存芥蒂,所以她对他的态度一向都比较冷漠,相互间的交往也仅仅限于礼节性的范围之内。

范雨田要了两杯咖啡和一些西点,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道:“今天打电话约你出来,是因为听到了一点关于梅香的消息。”

梅艳立刻气鼓鼓地讥讽道:“梅香的消息?我以为她大概早就被你害死了吧!否则怎么会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呢?梅香这辈子遇到你,也只能算是她倒霉!”

“我怎么会害死梅香呢?你应该明白,我是非常非常爱她的!的确是她主动离开了我,近几个月来我一直在寻找她,可是至今毫无消息。最近,我一个同学去广州开会,据说曾看见梅香坐在一辆豪华轿车里,我那同学正想上前叫她,那轿车已经开动了,瞬间就失去了踪影。我那同学知道我一直在寻找梅香,他感到很遗憾呢!”

“如此说来,还是没有她的具体消息!”梅艳仍然阴沉着面孔。

“不过,总算知道她在广州了。等我拿到硕士学位后,打算去广州找她。”范雨田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观察着梅艳的面孔。

“你不是有了一个林贝贝吗?还找梅香干什么?别假惺惺的了!”

范雨田叹了一口气,小声唧咕道:“南方的天气潮湿得很,梅香的左腿关节一直不大好,只怕在南方呆久了又会发病呢!”

“反正是人造关节,大概不会受天气影响的吧。”梅艳喝了一口咖啡,她望着窗外的远处,仍是满脸的不悦。

“什么?人造关节?梅香左腿上曾安装了一个人造关节?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呢?”范雨田佯作吃惊状。

梅艳冷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有一点儿小秘密,比如,一个曾做过丰胸手术的女人会把她的秘密告诉她的男友吗?梅香希望以一个完人的形象出现在你的面前,当然不会告诉你她的关节是假的。而且,她也不让我将这一秘密告诉你。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无论梅香是死了或者是去南方了,反正她已经离开你了,已经与你不相干了,你知不知道也就无所谓了。”

“她是什么时候安装人造关节的呢?”

“记得那年她刚刚21岁,有一次陪一个客人去广西,听说是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左腿摔坏了。送到当地医院一检查,发现左腿关节已经碎成了好几块,医生建议她立即安装一个人造关节,总共花了七、八万呢!据说全都是那位客人出的钱。”

范雨田略略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我曾看过梅香的病历,那上面根本不曾记载所谓的人造关节呀!”

梅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回答道:“她既然不想让你知道她的关节是假的,又怎么会让你看到那本病历呢?6年前,她与我同住在柳叶巷43号,那病历一直就放在我那儿。”

“你能够把那病历给我看看吗?”

“梅香已经离开你了,你要那病历干什么?”梅艳凝视着范雨田,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怀疑和诧异。

“只不过想多了解一些梅香而已,反正你留着也没用。”范雨田央求道。

“不行!万一梅香以后回到临渝向我要病历怎么办?况且她以前一直不许我将她曾安装人造关节的事情告诉你的,我今天已经多嘴了。那病历是绝对不能交给你的!”

说到这儿,梅艳站了起来,说了声再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范雨田仍坐在桌旁,呆呆地望着梅艳远去的。

现在,围绕着梅香的人造关节有两条线索可能对自己构成致命的。

第一条线索是:医疗系那个讨厌的女学生认为,解剖教研室原先的那具127号尸体标本很像是她的堂姐梅香,而且她很可能已经得悉该尸体后来被调换成119号。119号尸体标本虽然已经被送往火葬场焚毁,但火化后却留下一个残留物,该残留物上还打印有一串号码。

第二条线索是:梅艳对梅香的失踪可能会产生怀疑。倘若她决定报警,她就必须向警方提供关于梅香的所有线索,其中理应包括梅香的那份病历。在那份病历中,肯定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梅香左腿上安装的人造关节的一系列号码。

“那人造关节又回到了刘守元的手中,如果刘守元将其销毁或是扔到某个秘密处所,那么,119号尸体标本的秘密将可能永远石沉大海。然而,刘守元居然给火葬场的职员写了一张收条,而且在那收条上居然还清清楚楚地写明了该人造关节的生产厂家代码、生产批次号以及产品编号,这可是致命的证据!

“那个意外出现的人造关节令你们大大地惊慌失措,你在得悉此事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希望将此事搞清楚。你想到倘若梅香真的曾经安装过一个人造关节,梅艳理应知道此事,因此你及时将梅艳约了出来。从梅艳那儿,你得知梅香果然曾经于六年前安装了一个人造关节,而且还有病历为证!你非常清楚,那份记载着该人造关节一系列号码的病历将构成对你的致命威胁,你决定立即盗取该病历,于是,你就落入了我们的手中。

“我们通过网上搜索,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去年9月上旬,在距离临渝300余公里的某个北方地区,当地在一个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具裸体女尸。该尸体曾经作为无名尸体而无人认领,后来被当地警方火化。可是,按照公安部的有关规定,凡是火化无名尸体,必须保留有一部分组织以备日后进行dna检测。当然,那具无名尸体也不例外。我们根据该尸体的身高、年龄、当地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等等记录,初步判断她可能就是被你抛掉的周桂芳。你应该明白,倘若我们将当地警方保存的尸体组织与周桂芳的家属进行dna比对,将不难发现,她真的就是周桂芳。

“在基本确定你曾将梅香的尸体与周桂芳的尸体进行掉包之后,我们考虑的下一个问题是:你是如何进入太平间的呢?我们对太平间进行了调查。太平间的大门上有一把大锁,你难以进入。太平间的各个窗户里侧都安装有钢筋护栏,你也不方便进入。于是,你惟一可以进入的渠道便是北侧的气窗。你从那高高的气窗爬入太平间,然后将太平间的大门打开,继而调换尸体。你说是吗?”

范雨田一直不曾说话。但是此刻,他不能再继续保持沉默了:“你们凭什么说我从那气窗爬了进去?简直是血口喷人!”

那警官平静地瞥了范雨田一眼,从他的嘴角处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他并不理会范雨田的叫嚷,仍旧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幸而在那气窗的一侧有一根小小的铁钉,我们在检查那铁钉时发现那上面居然残留有一些已经干燥了的血渍,我们估计那是你翻越那气窗时不小心划破了皮肤而留下的。当时你理应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所以根本不曾觉察到这一点。否则,以你的智商,你一定会将那铁钉立即拔除的,你说是吗?哈哈……”

胖警官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昨天,在你用完早餐后,我们将你用过的筷子送到了刑侦实验室,那筷子上有你的唾液。经检测,那唾液与那铁钉上的血渍具有同样的dna。”说完这些,那警官看了看范雨田。此刻的范雨田已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瘫软在椅子上。

胖警官继续说道:“现在,整个案件已经非常清晰了,你将梅香的尸体与周桂芳的尸体进行了对调,于是梅香就变成了解剖教研室的127号尸体标本。在该尸体被李玉蓉发现后,你与刘守元又将127号尸体标本与119号进行了对调。当你们发现李玉蓉仍在继续追查堂姐的下落后,你们终于立即采取果断措施,将119号尸体标本送到火葬场进行火化。”

范雨田哑口无言,面如土色,他已经预见到自己的可能下场。

可是,那警官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又给他带来了希望:“不过,至今为止的一切证据只能够明确无误地证明你在梅香死后所做的一切,我们并不知道梅香究竟是如何死亡的。我们不能排除她的各种可能的死因,比如:自杀、他杀、甚至于是因某个事故而意外死亡。”那警官一边说着,一边以一种奇怪的眼光凝视着范雨田。

范雨田仿佛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突然见到了一根稻草,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叫道:“我没杀梅香,她是自杀的,我仅仅是由于恐慌才将她的尸体送到了太平间,后来就变成了解剖教研室的尸体标本!”

于是,范雨田如实坦白了他处理梅香尸体过程的部分罪行。

他承认,解剖教研室的127号尸体标本就是梅香。他也承认,去年秋天,他曾借口要进行解剖而将该尸体调出,其目的是要割除梅香臀部的梅花刺青以及梅香子宫里的胎儿。范雨田还供述道,那可怜的胎儿已经被他埋在青云山的某个山谷之中。

警方立即对青云山的该处山谷进行了搜索,果然找到了梅香的胎儿。那胎儿由于曾在福尔马林溶液中浸泡过半个月,所以至今不曾腐烂。然而,所有软组织的dna已经被福尔马林所破坏,无法再进行dna检测。可是,幸而其骨质中的线粒体dna尚未被完全破坏,经与梅香亡母遗骨的线粒体dna进行比对,可以认定两者之间具有母系遗传关系。

至此,警方终于掌握确凿证据:解剖教研室原先的127号尸体标本、也就是后来被火化的119号尸体标本就是梅香!

几天后,梅香一案的所有案卷及物证已经移交到检察院,不久就要进行起诉,范雨田和刘守元必将受到的严惩。

李玉蓉专程去向李毅然表示感谢,老天有眼,再周密的犯罪也逃不出法网恢恢,可怜的堂姐终于能够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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